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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荣科医案(下)

归档日期:06-17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礞石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张某,女,21岁,色织厂工人。勤奋好学,纺织工作已很辛苦,为完成自考学业,下班之后,仍诵文啃 书。夜以继日,废寝忘食,心血暗耗,犹不知晓。当出现前额、巅顶痛时,为时已晚,虽废学而痛不止,历 时一年半矣。

  头痛时轻时重,多痛于午未之际,痛剧时头额筋脉怒张,抚摸按压均不减缓。询知五心烦热,眩晕少寐,易 饥纳多,思饮思冷,大便于秘,一日一行。视其赤颊朱唇,舌红少苔。诊得脉象沉滑略数。 由痛位观之,病于阳明、厥阴二经,据症状辨析,则属肝肾阴虚,阳明火盛。治宜滋养肝阴,清降胃火,拟 白虎汤加味:松原市中医院推拿按摩科赵东奇

  王某,女,40岁。素争强好胜,凡事不遂心,便怒不可遏,迁怒他人,真河东吼狮,胭脂啸虎也。近因其 子考试名落孙山,又气冲牛斗,肝火横逆,致头痛如劈,左颞、左眉棱骨痛不可忍,恶心欲吐,胸满烦躁, 口干口苦,饮食不思,大便干秘,二三日一行。视其形瘦颊赤,舌红苔薄。诊得脉象沉弦有力。

  观其脉症,知其怒气伤肝,肝火上逆为患,治宜平肝降逆,舒肝清热,拟芍药甘草汤加味:

  按:肝火横逆,肝阳上亢,故而头痛;肝气行于左,故左侧尤剧;眉棱骨痛,恶心呕吐,脉象沉弦,皆为肝 木克土,肝火横逆之象。故用芍药、甘草、柴胡舒肝,介贝平肝,龙胆草、茵陈清肝,药证相合,故疼痛速 杳。病虽得愈,然总须移情易性,大度宽容,方可断根。若性精依然、我行我素,常兴无名之火,病证必将 彼伏此起,永无宁日。

  董某,男,75岁,退休职工。左侧三叉神经疼痛十余年,时轻时重,终不愈。近因诸多不快,复被异味刺 激,致痛益甚,3~10分钟疼痛一次,每次持续二三分钟。服安乃近、卡马西平等止痛镇静药不见效应,遂 求诊。

  患者皓首苍颜,容貌痛苦,诊脉中适逢疼痛发作,只见额角青筋怒张,两手抱头,涕泪俱下,于原地打转, 立坐皆非,其痛苦之状目不忍睹。舌微暗,苔薄白。询知纳呆嗳逆,矢气多,大便二日未行,体倦无力,头 晕少寐。切得六脉沉弦。

  沉为里病,弦主肝郁。由脉症观之,此为肝郁气滞,瘀阻经络。治当舒肝行气,活血通络。拟小柴胡汤加 味:

  二诊:疼痛不止,仅嗳气矢气得减。由是观之,显非单纯气滞血瘀。再诊其脉,沉弦中兼有细象,细为阴血 不足之脉,以患者年高体弱,本非金刚罗汉之躯,加之久病消耗,津亏血少,脉络空虚,肝木失养而作痛 也。以乙癸同源。故以滋水涵木为治,若执于剧痛皆实则谬矣。拟芍药甘草汤加味:

  三诊:疼痛大减,一昼夜仅发一二次,且程度较前为轻。药已中病,令续服lO剂以获久效。

  李某,男,45岁,市委宣传部干部,中文系毕业,读尽三坟五典,文章锦绣生辉。1984年1月12日初诊。

  头痛15年余。时轻时重,时缓时急。轻缓时胀闷如裹,尚可工作;重急时剧烈难忍,伏案少动。日发二三 次,每次持续l小时左右,书不能读,笔难以舞。作脑电图、脑CT检查,未见异常。服药针灸,总不得愈。询 知素日脘腹痞闷,恶心嗳逆。头痛剧时,脘胀呕恶尤为突出,纳谷不香,二便尚可,口干,口苦,食冷则脘 胀不适。舌苔黄腻,脉象沉缓不足。 诊腹心下痞,脐周无压痛。

  脉症相参。此中虚而痰湿壅盛证也。《素问-通评虚实论》云:“头痛,耳鸣,九窍不利,肠胃之所生 也。”盖脾胃居中州,主运化,司升降,虚则运化无力,生痰成饮,升降失职,则清浊无序,故有头痛及上热 下寒诸症之发生。

  治宜补脾胃、化痰饮,方如半夏白术天麻汤。考半夏白术天麻汤有二:一为程钟龄制(半夏、天麻、茯苓、橘 红、白术、甘草、蔓荆子),一为李东垣创(半夏、天麻、白术、黄柏、干姜、苍术、神曲、陈皮、麦芽、党 参、泽泻、黄芪、茯苓)。余于体虚脉弱、寒热夹杂者用东垣方;虚弱不甚。寒热不显者用钟龄方。本案心下 痞满,上热下寒,此二方显然不若半夏泻心汤为妥。半夏泻心汤,可健脾胃、化痰饮、调寒热、启痞结, 不言治头痛,然中气健运,升降有序。头痛岂能独存?拟:

  半夏15g黄芩6g黄连4.5g干姜6g党参10g炙草6g藿香10g生姜6片红枣6枚三剂

  李某,男,16岁,学生。因“文革”故,数年废学,书本知识学得甚少。后学校恢复考试制度,功课负担甚 重,终日舞墨诵文,不得少息。其父望子成龙心切,课余之外,另有作业。内外加压,积劳成疾,未已便头 痛眩晕,疲劳、天热后尤甚。晕痛剧时呕吐痰涎,吐后则晕痛减轻,神气清爽。观其面色萎黄,形容瘦弱, 神疲懈怠,舌苔白腻。

  脉症相参,证属痰饮为患。盖用脑劳心,心脾两伤,忧思气结,痰饮遂生。观其状,病邪有外出之势,法宜 因势利导,一涌吐之。涌吐之用,实倒行逆施之举。体质虚弱者,显属不宜,然不吐则邪无以出,证情若 此,计将安出?仿黄龙汤制方之意,一用四君子汤以扶正,一用瓜蒂散以祛邪。拟:

  二诊:药后呕吐痰涎约有碗余,头痛眩晕不再,谓头脑清晰,若拨云见日。此痰饮逐出故也。其后之治法, 即调气机,健脾胃,使得痰饮不生,方为补天之道。拟小柴胡汤加味:

  三诊:夜读深更,或气温偏高亦未晕痛。为除病根,原方续服三剂。后闻高考。蟾宫折桂。

  聂某,男,33岁,农民。右侧眉棱骨疼痛6天,以上午8~12点为甚,痛剧时手按眉额,难以坐卧,午后痛 渐缓减,连日如此,极为规律。询知倦怠乏力,动则汗出,胃纳尚可,二便如常,口干口苦,不欲水饮。视 其眉额及太阳、印堂不红不肿。舌淡红。苔黄腻。诊得脉象沉细。触按眉骨亦无压痛。

  脉症分析:眉棱骨,足阳明胃经所循,阳明湿热之气上蒸,故而疼痛如烘。然阳明旺于申酉,何以痛于巳 午?观其倦怠汗出,脉象沉细,知其中气素虚。因午前属阳,以气为用,阳气虚弱,故上午痛也。 《张氏医 通》谓眉棱骨痛有虚实之分, “虚而痛者,天明时发,实而痛者,昼静夜剧。”由是观之,本案为中气不足。

  董某,男,28岁,泡池村人。连续三年,每届春季,晨曦未至,头额先痛,上午9~10点,疼痛由轻至 重,午后渐缓。日日如此,甚为规律。人夏则疼痛渐止。今年春风未吹。疼痛已十余日矣。痛时二目发赤, 前额烘热,须服去痛片以解燃眉之急。针刺数次,亦不见效。视其舌淡红,苔薄白。诊其脉,沉细中有弦 象。纳便正常,余无不适。

  脉症相参,证属中气虚弱,肝火上炎。盖头为精明之府。诸阳之会,靠气血奉养以行君主之令。中气虚弱则 不足上奉于脑,故头为之痛;阳明太阴,一表一里,互为相连,前额为阳明经所循,故痛于其外属;午前属 阳,以气为用,阳气不足者,故发于午前,亦即太阴病欲剧时也;目赤口干,脉象带弦,春季痛于寅卯,皆 属春升木旺、横逆乘上之象。治宜补中益气,平肝缓急,木气条达,土气自舒。拟补中益气汤加味:

  李某。男,12岁,原平市人。三年前,骑车摔倒,碰撞头部,从此病眩晕。发作时天旋地转,不得起立,不敢睁眼。恶心呕吐,大便溏薄,发作过后一如往常,杂治不愈。望其面脸晦暗,舌苔白腻,诊得脉象沉 滑。

  腻苔主湿,滑脉主痰。痰湿者,脾胃所生也。中州不健,则游溢之精悉化痰饮,上逆则眩晕。留伏心下,阻 塞升降,清气不升则便溏,浊气不降则呕恶。治疗法则,当以健脾化痰为宜。拟泽泻汤加味:

  二诊:眩晕止,原方续进三剂。三月后暑假期,随父来忻,言病未犯,需否服药?诊之元病象,遂未书方, 嘱其注意饮食耳。

  按:小儿本稚阴稚阳,加之不知摄养,饮食随便,损伤脾胃,致水谷不化精微而成痰饮,故见眩晕呕吐。

  《金匮要略》云:“心下有支饮,其人苦冒眩,泽泻汤主之。”李士材云:“治痰不理脾胃,非其治也。”循其 理法,用之果应。

  从高坠下,系发病之诱因,西医谓脑震荡后遗症。然未见其他损伤病候,故不以瘀血论而从痰饮治。

  亲翁马君之令堂,年虽耄耋,耳聪目明,牙齿坚固,步履稳健,仿佛花甲之岁。今秋病眩晕,时轻时重。一 次剧烈发作时去某心脑血管病医院就诊,经CT、B超、心电图等检查,诊断为脑供血不足。点滴三磷酸腺 苷、辅酶A,注射654-2,住院14天,症状略减,回原籍原平市匙村调养。归家三日,眩晕复甚。马君至 孝,乌鸟之情甚浓,闻母病寝食不安,子夜从太原来电相邀,翌日上午至家。翁高堂睡卧于炕,不得少动,

  更不能左顾右盼,动则乌天黑地。房倾屋旋,耳内笛鸣,恶心呕吐,身不支而仆,因之恒卧而不敢起坐。胃 口索然无味,胸脘满闷,嗳逆不畅,饮食则呕吐,大便干燥,二三日一行。不发热,背恶寒,双足不温,口 干口苦,不思饮,不思冷。望其面色萎黄,目胞晦暗,舌质红少津,苔薄白干燥。切诊,脉沉弦滑,心下拒 压。

  观其脉症,支饮为患已明若观火。盖年迈脾虚,不能腐熟五谷,运化水湿,致水饮停滞心下,水饮上逆,则 眩晕呕吐:水饮中阻,升降失调,津不上承则舌红少津,气不下行则畏寒足冷。治当化痰涤饮,健脾扶中。

  然症有缓急。治有先后。刻下,涤化痰饮,当务之急,补益脾胃,日后再议。拟泽泻汤加味:

  三日后电话相告,一剂尽后,大便甚多,眩晕大减,知饥索食,背恶寒止,足冷亦轻,口仍苦甚。矢已中 的,遥嘱原方减附子,加党参10g,白术15g,三剂。

  三日后复通话,知眩晕止,坐立活动均无不适,纳食可,大便日一行,口苦止,嘱减黄连,再进三剂。

  按:脑供血不足之眩晕,类中医气血虚弱、肝肾不足之眩晕,其发多缓,晕眩亦轻,伴有气虚血弱、肝肾亏 损之状,绝无胸腹胀满、恶心呕吐等痰饮之象。如本案,若谓专科医院诊断不清,余不之信。问题在于若不 断为脑傀血不足,何由收其住院?得近万元之款?一味图财,竟作虚声恫吓,医德何在!

  闫某,女,42岁,常相遇于街衢,见其体胖面腴,颇为康健。两月来,自觉腹中有气阵阵上冲,冲则眩 晕、呕吐、耳鸣。某医院诊断为梅尼埃综合征,杂治不愈,手、1978年5月17日来诊。谓眩晕时如立舟车, 感觉天旋地转。

  房摇屋晃,眼前发黑,甚则仆倒于地。耳内如有蝉居,昼夜鸣笛不休。呕吐物皆清稀痰涎。胃纳呆滞,胸满 太息。月经数月一行,带下黄稠甚多。五心烦热,口干口苦。舌苔白腻,脉弦滑有力。

  脉症相参,证属肝胃不和,痰饮停聚为患。《证治准绳》云:“痰积既久,如沟渠壅遏淹久,则倒流逆上。

  瘀浊臭秽无所不有,若不疏决沟渠,而欲澄治已壅之水而使之清,是无理也。”观其体壮脉实,决计峻剂疏 决。拟十枣汤加减:

  甘遂、大戟、白芥子各lg,研细末,红枣10枚煎汤,早晨空腹送服,泻后始许进流食。

  二诊:服后吐泻清水十余次,眩晕耳鸣大减,脉舌如前,痰饮已去大半,当调肝理脾以治其本。拟小柴胡汤 加减:

  三诊:眩晕耳鸣止,带下减,腻苔退,诸症渐愈,原方续服三剂。后复街衢相逢,知疾已失。

  按:眩晕之因, 《内经》有“上虚则眩”,及“诸风掉眩,皆属于肝”之说。后,仲景主痰饮,河间主风火。

  本案胸满呕吐、苔腻脉滑,显系心下停饮。《金匮要略》云:“心下有支饮,其人苦冒眩。”盖肝脾不和,水 液不化精微而成痰成饮,上逆则眩晕、呕吐、耳鸣,下注胞宫则经愆带下,以其体壮症急,先予峻剂攻逐, 后改调理肝脾,由于标本兼顾。使得本正源清。

  案四:线岁。病头痛,发热恶寒,无汗骨楚,服荆防败毒散,汗大出,寒热解。翌日,眩晕,恶心, 全身水肿,测得血压170/100mmHg。心电图正常。X线检查:右上肺结核纤维化。化验尿常规、肝功能均 属正常。诊断为原发性高血压。服利血平七日,血压不降,心怀忧惧,冀早得愈,求服中药。

  患者眩晕恶心,水肿畏寒,小便不利,大便如常,四末不温,饮食不思,舌苔润滑,脉象沉细。

  观其脉症,此汗不如法,损伤肾阳,气化不利,水饮泛滥证也。温肾回阳,四逆汤为优;化气利水,五苓散 领先。然四逆汤回阳而不利水,五苓散利水而不回阳,二者兼备者,线片二剂

  二诊:血压150/loommHg,眩晕减轻,小便增多,水肿亦退,仍不欲食,口咽干,不思饮。此水饮阻 滞,津不布也。药已中的,原方再进二剂。

  三诊:血压130/86mmHg,眩晕止,胃口开,水肿全消,拟金匮肾气丸善后。

  按:患者素为阴虚之体,肺痨虽经治愈,而两颧仍泛潮红。此次外感风寒,荆防败毒散本属不谬,然因过汗 伤阳,致邪直入少阴,呈现一派阴盛阳虚、寒水上溢之象。故予温阳化气以治。由此观之,阴虚之体亦有阳 虚之变。若执定阴虚,予以滋阴,水必漫溢“三峡”矣。

  段某,女,39岁,市石英厂干部,1986年4月22日初参。素体壮鲜病,前日下班归来,突然眩晕不支,呈 阵发性发作,发时恶心呕吐,吐出物为清水、为痰涎。身畏寒,手足冷,饮食不思,肠鸣辘辘,大便正常, 小便不利。望其面腴体胖,精神萎靡,舌淡红,苔薄白。切得脉象沉细,右手弦。腹诊无压痛。

  脉症分析:患者腰不痛,耳不鸣 知非肝肾虚损;头不痛。心不烦,亦非肝阳上亢。考《金匮要略.痰饮咳嗽 病脉证并治》云:“脉偏弦者,饮也。” 《普济方》亦云:“头眩欲吐,心中温温,胸中不利,但觉旋转,由此 痰饮。”所论与本案呕吐痰涎,水走肠间沥沥有声,及小便不利,右手弦脉,正相符契,属痰饮无疑。治当健 脾化饮,温药和之。拟苓桂术甘汤合泽泻汤加味:

  二诊:眩晕减轻,仍畏寒肢冷,头脑沉闷,舌淡红,苔白微腻,脉来沉弦。药已中的,原方更增温化之品, 以求速愈。

  三诊:眩晕再未发作,呕吐亦随之消失,胃纳增,肠鸣止,惟微畏寒,手足不温,原方更服三剂。并嘱饮食 调理,保健脾胃,以绝痰饮之源。

  眩晕甚时,仆倒于地,口不能言,然心中明了,此乃与痫证不同者也。颤抖剧时,不能持物,难以就餐。麻 木,以右手食指为甚,掐之不痛,不得穿针缝纫。胃纳一般,二便正常,痰多喜唾,头面畏冷,二目干涩, 视物模糊,胸胁满,喜太息。舌淡红,苔微腻,脉象弦滑,诊腹无压痛。

  与风相合,朋比为奸。瘀塞经络,则麻木颤抖;上扰清空,闭塞清窍,是以昏仆。遵丹溪“风痰宜散”之说, 拟四生丸改汤治之:

  按:痰饮为病,随气升降,横溢旁流,无处不到。与风相结,是为风痰。李用粹谓:“风痰动于肝,有眩晕 头风。

  周某,女,36岁。素有头晕头痛,腰脊酸痛,近月余症益增,每至午后眩晕尤甚,二目干涩,不能久视, 饮食一般,大便干秘,五心烦热,口干思饮,经行先期,色鲜量多。舌质红无苔,脉来细数,右尺较大。皆 一派阴虚火旺之象。然自视血虚所致,购服人参归脾丸,岂料晕痛益甚。

  《灵枢,海论》云:“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,胫酸眩冒,目无所见,懈怠安卧。”劳损过度,真阴亏虚,木失 水涵则肝阳上亢,故见眩晕头痛;肝开窍于目,肝阴不足,则二目干涩,不能久视;肝气横逆,藏血失职而 经行先期,量多色鲜:舌红无苔,脉来细数,皆为阴虚阳亢之象。治当补肾益阴,滋水涵木,所谓浇苗灌其 根,治上求其下,拟知柏地黄汤加味:

  二诊:头晕头痛略减。髓海难填,滋阴最慢,嘱其守方续服,冀收功到自成之效。

  眩晕时眼中发黑,耳内蝉鸣,感觉天旋地转,头重足轻,如踩棉絮,如步雾里,身不能支,常跌仆倒地。且 胃纳果滞,嗳逆频作,口于思饮,心烦少寐。舌质红,苔薄黄,脉象沉弦。

  沉为气郁,弦为肝旺。《素问.至真要大论》云:“诸风掉眩,皆属于肝。”《六微旨大论》云:“君火之下, 阴精承之。”然年迈之人,阴虚液亏,何以能承?加之肝气抑郁,最易化火,火愈旺,木愈燥,风愈张,故而 眩晕脑涨也。中风之兆已萌,谨防大厥之成。遵风宜镇静,火宜滋润之说,予以滋阴养液,平肝潜阳。拟镇 肝熄风汤加减:

  头形象天,为清朗寥廓之境。《素问.阴阳应象大论》云:“清阳出上窍,浊阴出下窍。”今清阳不升,浊阴不 降,清朗之境,云遮雾蔽,日月无光,故为胀为闷也。今补肾平肝之治已效,宜增降浊之品为佳。

  郭某,女,66岁,前东高村人。头痛欲裂,眩晕欲仆,已历年余。每至午时,症状尤甚,心烦易怒,心悸 耳鸣,腰膝酸痛,小便夜频,食欲好,大便秘,口燥咽干,思饮思冷。视其舌,红瘦无苔。诊其脉,沉弦而 数。腹诊无压痛。测得血压160/loommHg。

  脉症分析:肾水亏损日久,肝火旺于一时。先天之本不固,藏血之脏失养,致肝火上逆,血菀于上。乃《素 问.调经论》“血之与气,并走于上,此为大厥,厥则暴死”之候也。病至于此,须防大厥之成。治当滋阴补 肾,平肝熄风。拟建瓴汤加减:

  二诊:症无明显变化,仅口舌干燥减轻。既无不适之感。足见诊断不误。因滋阴最慢,若万里长征,功到自 然成,故须守方续服。

  三诊:上药共服22剂,头痛眩晕减轻,血压降为140/86mmHg,嘱其坚持用药,直至痊愈。

  栗某,女,25岁,南高人。眩晕、泄泻半年余,时轻时重,终不愈。眩晕时如步云上,感觉天旋地转,眼 前冒花,若可自控,便主动卧倒,失控则跌仆倒地,呼唤不应,移时方醒。每眩晕前,必里急泄泻。痛泻 止,眩晕亦止,观其面色萎黄,舌淡红少苔。询知纳呆化钝,体倦乏力,动则汗出。切得脉象沉而弦细。诊 腹,腹软无压痛。 脉症分析:脾胃居中州,司升降,主运化。先哲云:脾主升,胃主降,太阴脾土之升,靠肝之条达:阳明胃 土、之降,赖肺之清肃。今眩晕、自汗为中土虚弱,痛泻、滕弦系肝木横逆,是以清阳不升,浊阴不降。故 补中健脾,调肝理肺为治本病之。拟东垣补中益气汤加苏子理气降浊,增白芍平肝缓急:

  李某,奇村老妪。心悸不宁,胆怯善惊,常有遇险临危之感,已逾三月。体倦神疲,纳谷不馨,夜寐甚难, 肢体颤抖,不由自主。某医院门诊病历记录:心率140次,分,血压120/80mmHg,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动 过速。医治少效。

  心者,生之本,神之变也。心虚则易受惊恐,惊恐则心悸不宁。治当补心阳,养心阴。设阴平阳秘,神安其 舍,则悸从何来?拟桂枝加龙牡汤治之:

  二诊:惊悸颤抖均止,胃纳增,睡眠佳。恨求中医之晚,恐悸再发,前来索方,再付原方三剂。

  李映淮老师评语:《素问.调经论》:“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。”再从惊恐伤肾来论,当系血亏、肾虚导致之 心悸不宁,心神不安。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调阴阳,镇惊悸,然非补剂。故心悸止后,应予补血、滋肾以治。

  赵某,女,55岁,西街人。家贫齿繁,操劳任重,气血暗耗于无形。加之疏食充饥,纳运不健,生化之源 匮乏,心神失养累年。三日前忽觉胸中悸动,怔忡不安,胸憋短气,动则尤剧。望其面带菜色,头发枯槁, 肌肤干燥,形体瘦削,舌淡红,苔薄白。询知时发热,自汗出,微恶寒,易外感,饮食不思,大便二三日一 行。诊其脉,细数中参伍不调,此促脉也。触其腹,腹皮薄,柔软不痛。心电图检查:心房纤颤。

  观其脉症,病属营卫不和,血虚心悸。盖脾为营之源,胃为卫之本,劳伤脾胃则营卫不和,心神失养则悸动 不宁,师《难经》“损其心者调其营卫”之说,拟桂枝加龙骨牡蛎汤:

  二诊:心悸、短气减轻,汗出、恶寒消失。然竟又出现五心烦热,口鼻干燥,牙龈出血,喜冷思饮等阴虚血 热之状,此过用辛温故也,速宜滋阴凉血,以纠其偏。拟增液汤加味:

  三诊:心悸止,烦热思冷大减,齿衄不再。心电图检查:窦性心律。守方三剂,嘱其好生养息,食疗善后。

  按:桂枝汤系调和营卫之方,药后寒热休、汗出止示营卫和谐。阴阳平秘。服用本方,仲圣有“一服病瘥停 后服,不必尽剂”之训,而本案连用三剂,致使辛温过盛,出现阴伤之证,亦即“桂枝下咽,阳盛则毙”之候 也。幸得及时滋阴,方使症状得解,实乃一教训也。

  郝某,女,43岁,合索村人。病心动悸,脉时停搏五月余。心电图提示:窦性心律,房性期前收缩。甚时 一分钟出现5次,以静止或睡卧时为多。某医与炙甘草汤,多服不效。值文明礼貌月,医院在街头服务时就 诊,自述心跳,频频停顿,停则胸闷、窒塞难忍。素日胸胁苦满,烦躁易惊,喜静喜凉,热则头闷脑涨,眩 晕欲仆,紧张则发热汗出,神疲乏力,腰脊酸痛,手足心热,入夜尤甚。面目四肢经常水肿。月经正常,纳 便如昔。口干口苦。舌质红少苔。脉象沉弦,上鱼际,时缓中一止,此结脉也。诊其腹,脐左拒压。

  观其脉症,此肝气郁结,肾阴虚损证也。盖肝气怫郁气逆扰心则胸胁苦满,心悸脉结;肾阴亏虚,水不济火 则腰脊酸痛,烦热易惊。治宜先调肝、后滋阴,步步为营。

  二诊:药后泄泻数次,心悸、胸满烦惊明显减轻。结脉消失,脐左压痛不再。仍腰脊酸困,五心烦热。此阴虚一时难复也。遂改用滋阴养肝法,拟六味地黄汤加味:

  张某,女,32岁,农民。患冬温,经治旬日。发热始退,旋即心悸怔忡,昼夜不得眠,或刚入寐便觉厉鬼 随身,噩梦纷纭,寤后犹惶恐不已。身不热而汗自出,胃纳甚少,大便数日一行,口干口苦,思饮欲冷。视 其舌,质红无苔。

  观其脉症,知为热病阴伤,阴血不足则心神失养而心悸少寐,阴虚阳亢则肝魂外越而噩梦纷纭。治宜滋阴潜 阳,养心宁神,拟《金匮》酸枣仁汤加昧:

  按:温病之治,始终以存津液为纲,故有留得一分津液,便有一分生机之说。今阴液亏损,诸症蜂起,皆由 温邪耗伤所致。《难经》云:“损其肾者益其精。”故惟滋阴养津是务也。服之八剂,诸症始退。

  李映淮老师评语:热病伤津,阴虚阳亢者,黄连阿胶汤为常用之方。酸枣仁汤系《金匮》虚劳治方,加滋阴 平肝之品,与黄连阿胶汤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李某,女,54岁。本有肝咳夙疾,近复事不遂心,肝气郁结,肝木犯胃,呕吐四日不止,且频繁而剧烈。 每呕吐发作,汗水淋漓,头发尽湿,胃液胆汁尽皆吐净,犹仍干呕不已。肢体倦软如泥,精神疲惫不支。某 医诊为神经性呕吐、中度脱水。补液镇吐三日,呕吐始止。自知神疲少气非一日可复,惟心之动悸难以得 忍,下床稍事活动更益筑筑不宁,双手捂按心下以求轻快,不敢稍懈也。观其:舌象,淡白润滑。诊得脉来 弦细无力,皆一派阳气不足之象。

  汗为心液,由阳气蒸化津液而成。呕吐剧烈,汗出过多,心阳受损,故而悸动不宁,喜手捂按。《伤寒 论》:“发汗过多,其人叉手自冒心,心下悸,欲得按者,桂枝甘草汤主之”。

  患者疑方药轻简,不能中病。余谓方证相吻。定有奇效,力催速服,已而果然。善后方拟炙甘草汤。

  王某,男,64岁,退休干部。心悸20余年,初为“文革”武斗受惊而起,时轻时重,未予认真医治。近症益 重,整日悸动不宁,夜寐早醒,精神倦怠,喜温畏寒。胃纳尚可,大便稀溏。一医认为心脾两虚,用归脾汤 冲服朱砂,连服十剂,不见竿影,遂来求诊。视其皓首苍颜,色暗少华,舌质淡红,舌苔薄白。诊其脉,沉 细结。触其腹,无压痛。心电图检查:频发性房性期前收缩。

  心悸初由惊恐引起,继为气血失养所致。盖年老体弱,阴阳二气俱虚,气血生化不足,无力奉心养神、鼓动 血脉运行。故见心悸脉结,失眠神疲。归脾汤可补气益血,而难以滋阴扶阳,是以不效。先贤谓理阳气首推 建中,顾阴液须投复脉,综观本案,正宜如此。以其大便稀溏,去麻仁不用,并加白术、茯苓。

  二诊:心悸虽未发作,然滋阴益阳之举,不可废停,按原方续服三剂,以求长效。

  张某,女,42岁,南高村人。素为阴虚血少之体,不耐繁劳。近因家事繁忙,劳心伤神,致心悸逾月不 已。某医与归脾汤加龙牡,服之七剂,症不见轻。今日门诊,自谓胸中筑筑跳动,如盗将捕。悸动时身体瘫 软如泥,欲睡而难以成寐。心烦易怒,面赤头晕,腰腿酸软,手足心热。

  脉症相参,此肝肾阴虚,心肾不交证也。治宜滋阴补肾,以交通心肾。拟增液汤加味:

  按:宇宙间云升雨降,天地交泰,万物得以生化。人身乃一小天地,水火既济,心肾相交,脏腑始能安和。 劳伤阴虚,肾水不能上济于心,致心火独旺,故有心悸少寐、心烦眩晕等阴虚阳亢之状。今几茎根草,数片 贝介。居然使心安神定,寐甜晕止,乃治病求本故也。归脾汤甘温,气血不足者最宜,阴虚火旺者,温补不 受也。

  吕某,女,40岁。心悸四月余,加剧七天。望其面色无华,精神萎靡。虚里处衣衫筑筑震动,肢体微微颤 抖,汗水绵绵自出。舌淡白,苔薄白。询知去冬崩漏四十余日。

  崩漏日久,阴血亏耗,血海空虚,故而经闭;心主神明,靠血奉养,血虚则心失所养而悸动不宁;汗为心之 液。

  纳呆寐差,皆心脾两虚证也。遵血从气化,补气以生血之理,拟养血归脾汤加味。以补气、益血、固汗、养 心。待血海充盈,经水自行,心神得养,则悸动自停。

  二诊:心悸、汗出明显减轻。月经汛潮,惟量少,一天即净。脉舌如前。原方续服,直至痊愈。

  按:心悸一证,有虚实之异。虚性者,以气血两虚,或气阴两虚为多见。斯二证,余常用炙甘草汤或归脾汤 加减取效。二方之别,一者脉结代,舌红便干;一者脉沉细。

  赵某,男,56岁,干部,1978年6月20日初诊。 “文革”期间,无辜遭殃,城狐社鼠,百般折磨,致身体、 精神备受摧残,气郁而难以言,敢怒而不敢发。常觉胸前有掌大一片憋胀疼痛,近症益甚,由数日一发进为 日一二发,每痛约四五分钟。痛剧时大汗淋漓,手足厥冷。某医院诊断为冠心病、心绞痛。服西药治疗三月 余,症略减轻。然心绞痛仍频频发生,遂改求中医。

  望其神色暗淡,目窠浮臃,下肢水肿,压之凹陷。唇略青,齿痕舌,边略紫,质淡无苔。询知心悸易惊,体 倦乏力。胸满短气,动则尤甚,口干思饮,腹胀纳呆,二便尚可。切其脉,弦细结。

  观其脉症,此真心痛也。初为气滞血瘀,心脉痹阻,继而因病致虚,气阴不足。治当行气活血,补气益阴, 拟刘绍武先生调心汤治之。

  二诊:上方已服15剂,心绞痛未发作,心悸、短气、水肿减轻,胃纳增加。药已中的,法不可更。令继服 15剂。

  三诊:心悸、短气、水肿消失。近于感冒期,心绞痛发作一次,然程度甚轻,时间甚短。脉弦细,结象止, 继服药

  四诊:共服70剂,身体无不适,为巩固疗效,将汤方制丸。并加团鱼一只,嘱服一月。

  几年后随访,心绞痛杳如黄鹤。迄今耄耋之年,鹤发童颜,仍安步当车,行动自如,常将冠心病患者介绍给 余。

  谢某,女,28岁,唐林村人。感冒后不欲食。本属脾胃虚弱,应补之益之,却以为胃中积滞,用盐卤泻 之。泻后胃纳有减无增,并出现夜间不寐,迄今已十四日矣。询知胸闷心悸,倦怠畏寒,身重跗肿,四末发 冷。食后心下沉闷,大便溏,小便不利,口不干苦。视其舌,淡红无苔。

  脉症分析:温病伤阴,伤寒损阳, 《素问.生气通天论》云:“阳气者,若天与日,失其所则折寿而不 彰。”今伤寒后阳气不足,复经攻下,阳气更虚,致水饮泛滥,凌心则神不安宅而心悸不寐;饮邪弥漫,中州 无光,土不制水而水肿便溏。治当温阳健脾,化气利水,阳气旺则阴自消、脾土健则水自落。调兵遣将,真 武汤、附子汤皆可胜任,然本案脉象无力,似更宜附子汤也。拟:

  二诊:夜寐可达5小时,小便增多,身重跗肿大减,畏寒亦轻,四肢转温,纳化仍差,脉舌如前。阳气恢复 一分,水饮退却一分,今效已昭然,恢复健康,企踵可待。

  按:不寐一证,以血虚阴亏、心神失养及痰火扰心为多。阳虚阴盛,水饮不化,致多寐者有之,致不寐者,之前余未尝得见。本案根据畏寒、肢冷、跗肿、小便不利等阳虚水饮不化症状,拟用附子汤温阳气,消阴 霾。仅五剂,便阴阳交泰,睡寐甘甜。特志之。

  张某,男,26岁。素体壮鲜病,近苦于婚姻大事诸多不顺,百忧汇集,万绪纷来,致心烦失眠。初,翻转 时许尚可入梦。后,通宵达旦难以成寐。头疼脑涨,耳内蝉鸣。

  寐后多梦,梦中遗精,久久不愈,心烦益甚。口干口苦,思饮思冷。视其神态萎靡,白睛贯有赤丝,舌红少 津,边尖尤甚,苔薄黄燥。诊其脉,弦细而数。

  观其脉症,此心肾不交证也。先贤谓五志过极,皆可化火。盖忧思气结日久,心火亢盛,如赤日炎炎,致真 阴内耗,肾水亏虚,水火不济,故而不寐,寐则遗泄。张景岳谓:“精之藏制虽在肾,而精之主宰则在 心。”故当清心火,滋肾水,务求水火相济,主明神安。拟黄连阿胶汤原方:

  二诊:一剂即可入睡,三剂尽,每晚可睡五六小时,心烦耳鸣亦明显减轻。嘱守方续进。

  以治,月经少量潮汛。因一暴十寒,未能连续服药,继而复闭。近复因劳累过度,经常失眠,甚时彻夜不 寐,烦虑不安,五内俱焚,腰膝酸软,口苦口渴,思饮欲冷,舌红少苔,脉象细数。张景岳云:“劳倦思虑太 过者,必致血液耗亡……所以不眠。”又云:“寐本乎阴,神其主也。神安则寐,神不安则不寐,其所以不安 者,一由邪气之扰,一由荣气之不足耳。”本案患者劳损过度,营阴亏虚,肾水不能上交于心,致心火独旺。

  君主之宫内燃,神明悖乱失常,故心烦不寐。治当滋肾水,清心火。拟黄连阿胶汤加味,并嘱劳逸结合。

  按:本案之心烦不寐,与栀子豉汤证近似而实异。栀子豉汤证热邪在胸,心中懊(忄农),舌苔黄白,绝无 肾阴虚损之象,为其异也。

  马某,女,34岁,娄烦县人。夏季病胆结石,经余治愈。冬日因家事不遂,积忧成疾,病失眠。原籍一医 与镇静药治疗月余,时效时不效。易医,与归脾汤加莱菔子,仅一剂,烦躁益甚,通宵达旦难以成寐,遂来 忻州求诊。

  患者精神萎靡,表情淡漠,闷闷不乐,郁郁寡欢,胸满心烦,胆怯易惊,喜欢独处,厌扰之情及于幼子。胸 背部如火烧焚,思饮喜冷,口苦。舌尖红,苔薄白,脉来弦滑。诊腹,右胁下有抵抗,脐上动悸。

  口苦思冷者,肝胆火旺也。《丹溪心法》云:“气血冲和,百病不生,一有怫郁,百病生焉,故人身诸病,多 生于郁。”张景岳亦云:“神安则寐,神不安则不寐,其所以不安者,一由邪气之扰,一由荣气之不足耳。”由 是观之,本案之失眠乃肝气郁结,火生于内,痰聚于中,痰火扰心。

  神明不安而起。正所谓痰因火而壅,火因痰而盛。治当舒肝解郁,清热化痰。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:

  患者住忻州饭店,服药当晚仍不能寐,躁懊若丧。自视病属不治,绝望之至,跳楼自杀,幸其丈夫早有防 备,使之未遂,急愤中用指甲自毁其面,来诊时犹血迹缕缕。

  余以宽言慰之,并以《皇汉医学.柴胡加龙牡汤》治愈病例示之。以坚其必愈信念。令守方续服,至七剂时, 可睡五六小时。胸背部烧灼感消失,口苦止,胸满烦惊诸症减轻。

  继进三剂,可寐七八小时,情绪亦恢复如初,惟感疲倦而已。嘱其淡漠宠辱,自我调理,无忧无虑即成仙, 何不仰之、行之!梦交

  男子遗精,临床多见矣。女性虽无精可遗,然有津可泄。西常村赵某,26岁。梦交泄津,夜无虚夕,已逾 三年。

  至后,与孩吻亦泄。体倦无力,头晕嗜卧,五心烦热,善怒多疑,杂治不效。乡人愚昧,谓狐狸精作祟,求 神祈巫,毫无应验,体形日瘦,容貌日憔。自视痊愈无望,不愿治疗,后其兄迫其来诊。视其舌,红瘦少 津。诊其脉,弦长细数。

  《张氏医通》云:“肝热则火淫于外,魂不内守,故多淫梦失精。”观其脉症,初则相火失静,久则阴津亏 虚,治当滋阴益津,清火宁心。拟封髓丹、增液汤加味:

  二诊:疗疾用药三天打鱼,两天晒网,未遵余令。虽一月仅服九剂,然梦交已明显减少。头晕减,烦热止, 精神大好。其获效颇出想像。仍口干口苦,舌质红润,苔薄黄,脉象弦长。思《金匮要略》治失精梦交之桂 枝加龙牡汤,具有调和阴阳,潜阳固涩之功,今阴虚症状已轻,相火亢盛亦减,阴未全内守,阳未皆固秘, 投用桂枝加龙牡汤,已至其时。拟桂枝加龙牡汤加味:

  桂枝9g 白芍9g甘草6g龙牡各30g乌梅15g知母9g黄柏9g生姜2片 红枣6枚五剂

  《类聚方》云:“妇人心气郁结,胸腹动甚,寒热交作,经行常衍期,多梦惊惕,鬼交漏精,身体渐就赢瘦, 其状恰似劳瘵,孀妇室女,情欲妄动而不遂者,多有此症。”小说《金瓶梅》第十八回:“……厥阴脉出寸口, 久上鱼际,主六欲七情所致,阴阳交争,乍寒乍热,似有郁结于中而不遂之意也,似疟非疟,似寒非寒,白 日则倦怠嗜卧,精神短少,夜晚则神不守舍,梦与鬼交。”可见心有所思、所欲不遂者,久之,必致心火炎于 上,相火炽于下而见梦遗故初病火盛者清心为主,久病阴虚者滋阴为先,阴损及融者,则宜阴阳双补。 多数患者有忧虑、恐惧之状,故用药同时,须释疑解惑,常有事半功倍之效。

  王某,女,25岁,唐林村人。经常无故悲哭,寡言默语,神志呆滞,已逾四月。因田畴歉收,家境不丰, 治疗一拖再拖,症情愈演愈重。近缄口不言,形同木偶,或嗤嗤对人傻笑。经反复慰导,偶亦回答一二。视 其舌,淡红少苔。诊其脉,沉弦有力。

  观其脉症,知为脏躁,由忧虑而得。张景岳云:“至若情志之郁,则总由乎心,此因郁而病也。”治宜舒肝解 郁,养心通窍,再延不治,将成癫矣。拟逍遥散加味:

  二诊:神志虽明显好转,然尚不能问答如流,每天仍有神情恍惚、悲哭发作。 《金匮要略》云:“妇人脏 躁,喜悲伤欲哭,像如神灵所作,数欠伸,甘麦大枣汤主之。”故合二为一。上方加甘草至10g,小麦30g, 红枣10枚。三剂。

  三诊:病情大有改观,仅偶尔悲哭,因褐衣蔬食之家,钱来不易,嘱服甘麦大枣汤善后。并慰以宽言,以去 杞人之忧。

  按:本证多见于妇人。临床所见多为情绪抑郁,性格内向者。发作时自觉烦闷急躁,难以形容,多呵欠,长 太息,或无故悲伤啼哭,或嬉笑不能自忍,或做机械性之动作,用甘麦大枣汤多可获愈。

  李某,女,45岁,干部。懊(忄农)半年余,病发时心烦意乱。胸憋心悸,如坐针毡,欲卧不卧,欲便不 便,颠倒不安。不能自主,约一二时,症状缓解。初,每隔五至七日发病一次。近,日日皆发,多发于中 午。某医院诊断为隐性冠心病,住院后又诊断为神经官能症,经治不效,遂来求诊。望其面色暗红,形容急 躁,舌边尖红赤,苔黄腻。

  询知失眠,多梦,胸中烦热,咳痰黄稠,口苦便秘。切其脉,沉滑略数。诊其腹,柔软无压痛。

  王某,女,30岁,护士。邻人恶作剧,毒死家养母鸡五只,气愤难忍,然力小势薄,不得伸张,嗳逆叹 息,胸脘胀闷,未几更增心烦不宁,坐立不安,吞咽时胸骨后灼痛难忍,及于后背。消化科诊为食管贲门 炎,服用螺旋霉素、B族维生素等治疗,逾月不见转机,改求中药。望其舌边尖红,苔黄白相杂。诊其脉,沉 滑略数。

  观其脉症,此懊(忄农)证也。因气郁在胸,肝木不达,日久化火,上逆而不降,填胸扰心。治宜清热除 烦。宣郁宽胸。拟栀子豉汤加味: 栀子10g豆豉15g紫苏10g

  梁某。女,38岁,原平市人,1986年3月24日初诊。13年前,与邻居纷争,被拳脚相赠,兴讼又败北,怒 气填膺,当晚全身颤抖,头及上肢尤甚,每隔一两小时颤抖一次,约半时方止。天阴或惊气时尤为明显。求 治四方,无寸效,遂万念俱灰,自认非药可治,几年间不再求医。近复因生气而病腹痛,遂来门诊。

  望其面色微青,头与手不停摇抖,舌淡红润,舌苔薄白。询知胸胁苦满,饮食不思,恶心欲吐,口苦,不思 饮,大便正常,小便时抽引少腹疼痛。日暮寒热,易惊悸,夜寐差。月经正常,带下较多。腹诊心下无压 痛,两胁下有抵抗,右侧尤甚,当脐悸痛。切得脉象弦细。

  观其脉症,知腹痛为甲木犯土,肝胃不和。其旧病亦为七情所致,怒气伤肝。 《素问.举痛论》云:“怒则 气上。”《素问.至真要大论》云:“诸风掉眩,皆属于肝。”“掉”者,摇也,即颤抖也,属肝木风动之象。今 肝木横逆,腹痛阵阵,治宜舒肝和胃,缓急止痛。至于夙疾。伍以镇肝熄风,亦不悖方意,岂非一石二鸟!拟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:

  二诊:药后泄泻数次,腹痛愈,呕恶不再,心悸止,夜能安卧,十余日中颤抖仅发作一次。病者乞浆得酒, 喜出望外,得陇望蜀,更求绝颤,付与原方三剂。

  三诊:月余未颤,询问需否用药?余诊毕,未予书方,告之知足不争,大度宽容,乃根治之良方也。

  按:一十三载,首为之摇,手为之舞,且不言身躯之痛,就路人之注目,左右之指点,内心之苦楚亦已饱 尝。

  李映淮老师评语:振颤乃肝之病,风之象,为棘手之症,临床以虚及虚实夹杂证型为多,实证较少。本案为 肝火风动,非阴血虚弱之肝风,故短期而愈。

  段某,32岁,石家庄村人。绝育手术时,胆怯恐惧,如刃在颈。肢体颤抖不已,术后一年余,时仍颤抖。

  若耳闻巨响。目睹异物则抖动尤甚,强行按压可得暂止。素日心烦易怒。胸胁苦满,喜太息。生气则四末厥 冷。纳便尚可,食冷则泄泻。口干口苦,舌淡红润。脉象沉弦。腹诊:心下冲逆悸动。

  沉主里,弦应肝,今从脉症分析,胸胁苦满者,郁也;心烦口苦者,火也;食冷泄泻者,寒也。结合病史, 此乃惊气所伤。惊则气乱,郁则气结,一乱一结,故有上述怫郁逆乱、寒热错杂之证。治当舒肝解郁,镇惊 安神。拟柴胡桂枝干姜汤:

  按:惊恐、恼怒引起之诸症,临床上凡脉上鱼际,及胸满烦惊者,余多用柴胡加龙牡汤治疗。本案躯体荏 弱,且有得冷即泻之寒证,故不宜大黄攻下。柴胡桂枝干姜汤舒肝镇惊,调理上热下寒,对柴胡加龙骨牡蛎 汤证而体虚脉弱者,用之最宜。

  范某。女,36岁,农民。素为气血虚弱之躯,劳则短气自汗。半月前,为情志所伤,肝气郁滞,始仅右手 指头麻木,继而上延肢体,甚时不知痛痒,夜睡后尤为明显。

  且两胁胀痛,饮食不思,嗳逆频频,手足时热时凉。舌淡红,苔薄白。脉象沉细而弦。

  观其脉症,麻木由肝郁气滞,经络痹阻所致。考麻木一症,有虚有实。气虚血弱,经脉失养,可致麻木。而 气滞血瘀,痰饮停宿,亦可阻滞经脉而见麻木。又胁为肝之分野,左右乃升降之道。气机郁滞,升降之路痞 塞,阴阳二气不相顺接,故而胁痛肢厥。治当舒肝理气,以达郁木。

  柴胡12g黄芩10g半夏15g党参10g甘草6g白芍15g地龙6g生姜6片红枣6枚三剂

  二诊:麻木止,仍体倦短气,动则自汗。舌淡红,脉沉细。此气血两虚证也,拟当归补血汤加香附治之。

  张某,女,45岁,干部,1982年8月21日初诊。双足麻木已逾八年,遇冷则小腿挛痛,针灸服药,多治罔 效。纳便正常,经汛如期。舌淡红,苔薄白,脉象沉缓。

  观其脉症,麻木既非气郁、血瘀所致,亦非痰饮阻滞引起。阴血虚弱,络脉失养乎?则亦似是而非。虽冥思苦想仍不识其庐山面目。反复询问,得知自汗出,常恶风,多喷嚏。此风寒所伤,营卫不和也。 《素问.逆 调论》云:“营气虚则不仁,卫气虚则不用,营卫俱虚,则不仁且不用。”不仁者,麻木也。治当调和营卫, 营卫和谐,则不仁不用自当灭迹。拟: 桂枝10g白芍10g炙草6g生姜6片红枣5枚一剂

  二诊:药后微汗出,麻木几近消失。虑其病程久远,邪未能全净,原方加党参10g,再进二剂。

  按:太阳病中风,应解肌发汗以调和营卫。本案因未及时合理以治,致病邪稽留八年之久,其中多治不效 者,皆舍表求里,未予调和营卫也。营卫不和,应有发热、汗出、恶风、脉浮缓等症象。而本案虽有恶风、 汗出,却不发热,且脉反沉。由此观之,汗出、恶风乃使用桂枝汤之关键症状。

  谓八九日来,眩晕阵作,一旦发作,自觉有气行于手、足心,随即手足乱动,或抓或踢,不能自已,心中明 了。口不能言,约十至三十分钟方止。一日数发,多则七次,少则两次。余诊断之际,适值病发,亲睹其 状。询知素多肝郁,胸胁苦满,时欲太息,日暮寒热,心悸易惊,心中烦热,常饮冷水取快。望其舌淡红, 苔薄黄。触知四肢厥冷。

  综观脉症,此为情志所伤,惊气所致。怫郁而不伸,横逆而不降,阴阳二气逆乱,故有眩晕、痉厥之状。今 胸满烦惊共存,为柴胡加龙牡汤证也。是方寒热并用,补泻兼施,刚柔相济,可致阴平阳秘也。

  崔某,女,16岁,奇村人。素性争强好胜,读书刻苦,名列前茅。一月前,与同学发生矛盾,郁怒于心 胸,病头闷失眠,记忆明显减退,精力难以集中,或怒或泣,日趋益甚,遂废学。近一周不饥不食,时欲张 口叹息,彻夜不寐,二目呆滞,喃喃独语,呼问不应。一医让服牛黄清心丸,无起色。视其表情淡漠,状似 木鸡,舌尖红,有芒刺。

  观其脉症,此癫病也。《景岳全书》云:“癫病多由痰起,凡气有所逆,痰有所滞,皆能壅闭经络,格塞心 窍。”是以神乱成癫也。今舌尖红赤,有芒刺,大有阳变成狂之势。宜速解郁开窍,清热化痰。拟柴胡加龙骨 牡蛎汤加味治之:

  边尖红,脉弦滑。志定神宁,痰火已轻,原法不变,并加滋阴养心之品。拟原方加生地15g,麦冬15g,五 剂。

  于某,32岁。产后两月,为七情所伤而病癫狂。症见咬牙切齿,称鬼詈骂,或闭目不应,呆若木鸡,或哭 泣不休,如丧考妣,或高歌号叫,若庆圣诞。情绪多变,涎涕满襟。亦有清醒之时,谓称胆怯善惊,心胸胀 满,气上冲逆,欲吐不得。视其舌,边尖红,苔白腻。切其脉,缓而滑,并触知双手厥冷如冰。

  观其脉症,此为癫狂。初由肝气之郁,继而受惊气乱,气郁、气乱,痰饮遂生,侵踞神舍,蒙蔽心窍,故见 上述种种怪状。《伤寒论》116条:“胸中痞硬,气上冲咽喉,’不得息者,此为胸有寒也,当吐之。”寒者, 痰之误也。

  服后片刻。呕吐不已,吐出痰涎如胶如涕,并泄泻数次,当日便狂定神清。翌日,虽无物可吐,仍干哕不 止,或稍饮亦旋即吐出。急煎半夏10g,冷服,呕吐始止。后拟舒肝安神剂予以善后。

  按:吐法,八法之一。余读《儒门事亲》后,知其用之得当,收效甚捷,但必须方证相合。如本案胸脘胀 满,欲吐不得,涎涕多如泉涌,苔腻,脉滑皆属可吐之症。大胆用之,果然取效。

  陈某,男,25岁,未婚,东冯城人。狂言妄道已逾两载。长则十余日一作,短则每日如斯,每作约三五分 钟,作毕,清醒如常,一忘所言也。今日来诊,叙称头脑憋闷,有震动感,寐少梦多,纳呆喜唾,恶心欲 吐,痰涎甚多,二便正常,口苦。舌尖红,苔黄黑而腻,脉沉伏。在某医院作脑电图检查,未见异常。

  由脉症观之,证为痰饮停伏,蒙蔽心窍使然。盖所求不得,所欲不遂,肝气抑郁,郁则生痰,扰心则神乱, 犯胃则呕吐。观邪呈上逆之势,治当顺其势以越之。

  继而泄泻水样便三次,头重脑闷顿觉减轻。至此,本应健脾化痰予以善后,然从舌苔黄黑而腻、脉象沉滑有 力看,知痰饮留伏深固,非旦夕能以驱除。斩草要除根,除恶务求尽,姑息养奸,终为祸端。且其体质健 ,用礞石滚痰丸6g,一日两次,连服三天。 三诊:泄泻黑便甚多,感觉头脑轻快,痰涎已无。恶心不再,黄黑腻苔渐退,仍纳呆,脉沉滑。此邪已衰大 半。

  四诊:自用药后,狂言妄语再未发作,胃纳增,睡眠佳,舌尖红,苔白腻,脉沉滑。邪虽臣服,须防反复。 嘱守方续服五至十剂。

  董某,男,25岁,曹村农民。先是求偶遭骗,继因小窃受责,惊气交加,遂病狂,历时已逾两月。症见狂言 妄语。不知羞耻,烦躁不安,四处奔波,家人怕出意外,紧紧跟随,稍有疏忽,便杳无踪影,常遗失手表、 衣服等物,,然随身携带之纸笔,从未丢失,每经一事,皆认真记录,且语言通畅,字迹整齐。夜间不寐, 亦毫无倦容。病虽如此,尚能接受治疗。

  今日来诊,称头痛难忍,彻夜不寐,不欲饮食,恶心呕吐。吐出物皆系痰涎。舌尖红,苔黄腻,脉象滑数。

  《素问.举痛论》云:“惊则心无所倚,神无所归,虑无所定,故气乱矣。”《临证指南医案》龚商年按语 云:“狂由大惊大恐,病在肝胆胃经,三阳并而上升,故火炽则痰涌,心窍为之闭塞。”由是观之,惊恐刺 激,气机逆乱,则痰浊内聚,侵踞神舍,蒙障神明,故有此狂。今邪有上出之象,宜因势利导以治。

  二诊:药后上吐下泻十余次,头痛大减,狂妄亦轻,仍烦躁易惊,难以成寐。苔黄腻,脉滑数。俱系痰热之 象,治宜清热化痰,开窍宁神,拟导痰汤加味:

  三诊:神清狂止,睡眠好转,舌淡红,苔白腻,脉象沉滑。痰热已清,未再书方。嘱好好做人,大丈夫何患 无妻!

  仲兄友刘某之妻,38岁。适值产后三日,有邻人修建房舍,于居室顶棚取出柴草毛絮一车许,乡人谓此狐 仙窝也。其闻而受惊,杯弓蛇影,疑惧交加,遂病癫狂,迄今已五年余。乡人以为邪祟依附,用桃木作剑, 朱符高悬镇之。皆不应。闻有神汉名果成者,能驱鬼狐,享誉忻崞两地,遂延以治,彼下罗盘,悬古镜,驱 禳备至,技穷而病依旧。方谓:“此非鬼狐之祟,乃病。”由是舍巫求医,中西医多易,未收寸效。时余临

  其夫称。初病一二年间,早晚狂言呼号,高歌欲奔,力大无穷,人不能制。白昼则多睡卧,少言语,足不出 户。

  尚能哺乳,呵护幼子。近一二年很少呼喊狂奔,然仍不理家务,不与邻舍往来。胃口好,体日胖。今春又加 病鼠疮,右侧颈项、腋下瘰疬颗颗成串,一大如核桃者液化,予以手术,并注射链霉素,口服抗结核药已四 月有余。然切口不愈合,米泔状水液如泉而涌,腥臭难闻。五年中为妻夜不安枕,心力交瘁。家徒四壁,囊 中羞涩。俗语云:有啥不要有病。没啥不要没钱,余则二者得兼。言讫,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。

  观其面腴体胖,腹大如釜,神志恍惚,目睛呆滞。虽语无伦次,尚能应对所问,述其所苦。言称面舌麻木, 肢体疼痛,重如灌铅,起坐需人搀扶。背寒如掌大约十余年。

  右肋下有鸡蛋大小一物,摸之应手,时而窜痛,时而复无踪影。舌体胖大少苔,脉来沉滑有力。

  脉症相参,此癫狂系痰饮为患。盖惊则气乱:忧思气结,气结气乱,痰饮遂成,蔽障神明,蹂躏脏腑,故见 种种怪状。病虽五年,脉症不弱,治当峻剂攻逐,滚汤泼雪。

  药后当晚,竟能自行起坐。连服四日,思维反应明显好转,目睛有神,开始料理家务,体痛身重大减,瘰疬 渗出已止。唾手得陇,望蜀非贪。改用六君子汤调理。用药一周,症状反不如前。复用控涎丹46日,神志一如常人,诸症杳如黄鹤。半年后,居然又老蚌含珠。对余感激备至,且诺其子婚典时尊余首座也。

  按:余临床使用控涎丹,服后多泻水如注,或腹痛呕吐,而此例连用四十余日,从未泄泻,亦无其他不适, 更无伤正之象,足证有故无殒非妄说也。曾书自由诗记之:

  张某,女,26岁,未婚,工人。去年春天因感情创伤,忿郁过极而病狂。烦躁不寐,毁物骂詈。某精神病 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,住院治疗三月,狂躁减轻。出院后,继续服用数种镇静西药及朱砂安神丸、一捻金 以治。

  患者神情呆钝,反应不敏,面色黯黑,庭额尤甚,一如拔过火罐。体胖腰粗,腹大如孕,谓病后体重增加 23kg。

  舌淡红,苔白腻。询知头痛如裂,甚有规律,每日上午十一点发作,午后五六点始止。心烦难寐,胸满腹 胀,时欲太息。胃纳可,喜冷食,大便三四日一行。经行后期,经期腹痛。诊其腹,脐左右拒压,左少腹急 结。切其脉,沉滑有力。

  观其脉症,此为气滞血瘀,化火成狂,神不守舍,荒诞由生。今虽狂妄不甚,乃镇静药之作用,病根实未去 也。

  治宜舒肝降火,活血化瘀。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合桃仁承气汤加减治之,并嘱家人顺其性,不违拗,以助药 效。

  二诊:药后大下脓秽物,夹有宿食,双乳泌黏水甚多,腹胀减轻。仍头痛思冷,脐左及左少腹拒压。按原方 续服三剂。停服一切镇静药品。

  三诊:睡眠好转,腹胀消失,已无压痛。仍头痛,思冷,便中带脓,原方石膏加至60g,加郁金10g,三 剂。

  四诊:近日感冒身热,鼻塞流涕,头痛甚,恶心呕吐,口苦思冷,脉浮滑数,此太阳、少阳合并证也。拟:

  五诊:感冒解,恶心呕吐止。仍头痛思冷,今又牙龈肿痛,子夜尤甚。舌苔薄白,脉弦滑有力。此阳明热 甚,瘀血未尽也。拟:

  六诊:脓秽便下泻甚多,头痛、牙痛减轻,神志反应亦明显好转,仍口干思冷。上方加石膏90g,三剂。

  七诊:日泻三至五行,脓便减少,头痛牙痛止。额庭黑黯明显减退,体重亦减3kg,思维反应已如常人。嘱 以豁达大度之理,建议上班工作。

  肝木郁结,化火横逆,蒙蔽神明,出现狂妄。施治中着眼于思冷一症,始终未离硝、黄、膏、芩,且以大剂 投之,火降则心清,心清则主明。若拘于苦寒败胃之说。少用或暂用。燎原之火必不可熄。

  闫某,男,36岁,余村木匠也。自幼重情谊,讲义气,因好友意外死亡,悲痛太过,致气机逆乱,气滞血 瘀,郁而化火,炼津成痰。痰为乱世之贼,瘀乃造反之寇,痰瘀相合,狼狈为患,蒙障神明,蹂躏净土,后 竟丧心病狂,杀死妻女。逮捕后,查属精神病,予以释放。乡人愚昧,不信医而求巫,几经折磨,致痰瘀益 盛,狂妄愈剧。毁物骂詈,通宵达旦,昼夜由家人轮流守护。不得已,方请医诊治。

  狂者体胖腰圆,大腹便便,双目白睛贯有血丝,眼神半清半浊,须毛环口,面垢如煤,舌边尖红赤,隐有青 色,苔黄厚腻。语言半醉半醒,声音洪亮似钟,俟其静时,好言劝慰,诺以食糕,方许诊治。自称头昏脑 涨,心悸怵惕,恶心胸闷,吐痰甚多,小便不畅,胃纳甚亢。切得脉象沉滑有力。腹诊,左少腹急结。脉症 俱实,当逐瘀攻痰,还我河山。拟桃仁承气汤合礞石滚痰丸:

  二诊:其父叙称,药后解脓便盆许,喧嚣渐息,狂妄顿减。药已中的,守方续服五剂。

  三诊:狂妄已止,可睡寐三四小时,少腹压痛消失,舌苔黄腻,脉仍沉滑。痰瘀已去大半,改用温胆汤治 之:

  四诊:一昼夜酣睡十时以上,此补偿先前不寐之亏空也。头脑昏沉随之减轻,心悸亦止,小便畅利。舌苔白 腻,脉仍沉滑。原方五剂。

  五诊:治疗月余,神志恢复正常,已能从事木工作业_,与其讲述往事,不之信也。

  按:五志过极,皆可化火,化火即可生痰,痰火便能致狂。故宜及早宣达,防患于未然。

  后记:该患者经余治愈后,复娶妻生子,可叹天不作美,一日,家人疏忽,孩子掉入锅中烫死,致狂病复 发,时轻时重,轻时尚能做工。某日又痰蒙心窍,杀死拒付工钱之东家母女。复被太原市公安局拘捕入狱。 由是观之,狂病者须有诸事遂心之环境,谨防情志不快而引发旧病。

  余滥竽医界六年时,仅从书本知有瘀血致狂之说,于临床尚未之见。1975年春,大有张村罗某,23岁,忽 哭笑无常,妄言乱语,如见鬼状,或沉睡如醉,呼喊摇晃犹不苏醒。家人惊惧不已,请余出诊。询知生产后 近三月;初恶露甚多,至今仍淋沥不断,色暗夹块,少腹疼痛一直未休,触之急结拒压。大便干秘,小便自 利。口苦,口渴思饮。舌淡红略青,脉象沉弦。

  观其脉症,此瘀血致狂也。盖产后胞宫之秽不尽,冲任之血难安,瘀血人心,扰乱神明而见狂妄。古有在上 蓄血喜忘、在下蓄血如狂之说,此例正是。治宜攻逐瘀血,以安神宅。若拘于产后宜补之说则谬矣。拟桃仁 承气汤加味:

  二诊:服药一剂,泻下黑便甚多,神明清朗如昔。继服二剂,恶露消失,少腹痛止,拟圣愈汤善后。

  按:《伤寒论》125条云:“脉沉结,少腹硬,小便自利,其人如狂者,血证谛也。”如狂者,似狂而非狂 也。

  产后少腹硬痛,大便秘,小便利,为蓄血之证。今夏杨某侄媳。与上述症状雷同,仅舌苔黄腻有异,服上方 二剂,不效便另延医。后思之,当系瘀血、痰浊交阻为患,逐瘀仅去病因之一,若瘀痰同治,或许见效。

  皆呈突然仆倒,不省人事,口流涎沫,牙关紧闭,齿咬舌破,犹不知也。肢体强直,小便自遗。急掐人中、 合谷穴,约三五分钟始醒。本院儿科赵主任疑为癫痫。余望其面色红润,二目炯炯,起居如故,饮食正常。

  外无六经之形症,内无脏腑之所苦。沉思良久,一筹莫展,难以书方。再询之,知寐后常有惊惧之状,仅此 蛛丝马迹,诊为七情之惊。

  王某,女,16岁,部落村人。自幼未见癫痫,家族中亦无此疾。1982年11月某日,猝然昏仆倒地,不省人 事,目睛上翻,四肢抽搐,口吐白沫,10分钟左右,始渐渐清醒。翌日,就诊于某医院,脑电图检查:呈异 常脑电图,提示癫痫。一年中,抗痫药苯妥英钠等,按时按量,认真服用,然病证仍频频发生。今由成昂怀 老先生介绍来诊。

  询知胸胁苦满,胆怯易惊,遇事易怒,情不自禁,饮食起居一如往昔。触知腹肌挛急,脐左动气,脉来沉 弦。

  由脉症观之,证属痫病,似由惊气而来。柴胡加龙牡汤虽为伤寒治方,然下气平惊,宁心安神,其效无出其 右者。苯妥英钠等药,久服不效,嘱令停用。

  自服药后痫病再未发作,坚持用药30余剂,胸胁苦满消失。胆怯易惊不再。一年中几次随访,痫病如入海 泥牛。

  王某,女,13岁,住利民中街食品厂宿舍。素体健无恙,活泼上进。1985年10月10日晚9时许,正做作 业,自觉身体不适,便倒卧床上,不省人事,手足抽搐,角弓反张,掉下床来,口吐白沫,小便失禁,约十分钟始得清醒。翌晨又如是发病一次。地区医院经脑电图检查诊为癫痫。住院旬余未发病,出院两月又发作 一次,遂来求诊。

  面色暗黄,为痰饮之貌;舌润脉滑,系水湿之象。痰饮水湿,其源本一。脾不健运,肾不鼓舞,从阳化痰, 从阴化饮。占据中州则饮食无味,恶心漾漾;痞阻升降则头闷眩晕,痰鸣辘辘;上扰清官则神舍失守而为痫 病。 《丹溪心法.痫》云:“痰涎壅塞,迷闷孔窍”,是以为痫。

  《医宗金鉴.幼科心法要诀》亦云:“痰痫平素自多痰,发时痰壅在喉间,气促昏倒吐痰沫,一捻金与滚痰 丸。”今痰饮呈向上之势,一捻金、滚痰丸显然不当,宜因势利导,一涌叶之, 豆豉15g,煎汤送服瓜蒂散3g。

  药后呕吐痰涎甚多,头昏脑涨大减,胃纳亦可。遵衰其半而止之旨,嘱服脾肾两助丸。若脾为胃行其津液。

  二诊:痰饮桀骜不驯,并未归川入海,反而再起东山,兴风鼓浪。近日又犯病一次,且体倦嗜睡,头昏脑 涨,咳嗽多痰,恶心呕吐,大便数日一行。除恶务尽,继祛痰为治。

  三诊:药后呕吐痰涎较上次更多,并有团状痰块数枚,吐后精神疲惫不堪,蜷卧少动。虑其窠臼复存,将息 三日,又一鼓作气,乘胜而进,投礞石滚痰丸6g,下泻黏秽之物甚多。谅邪已净,舍补何为?嘱服脾肾两助丸 月余。随访多年,知病未犯。

  王某,干部,年已古稀。患高血压、脑动脉硬化、冠心病诸多病证,在乡下疗养。近两年又增痫病,一月左 右发病一次。发作前两三日,咀嚼不停,目瞪发呆,发作时大叫一声,仆倒于地,不省人事,口吐白沫,头 摇肢搐,小便失禁,三五分钟后,方渐苏醒,然仍半昏半醒,答非所问,循衣摸床,撮空呓语,之后数日身 倦乏力。某医院诊断为局灶性癫痫,治疗不效。今春邀余诊治。望其面色萎黄,略有浮肿,目睛呆滞,表情 淡漠,手微抖颤,舌苔白腻。询知头眩晕,手麻木,喜唾痰涎,纳呆化迟,大便两三日一次。切得脉来弦 滑。诊腹无压痛。

  脉症相参,证属风痰为患,内蒙心窍,外窜经络,故见头眩肢麻,治当祛风涤痰。时药房无四生丸,遂改汤 服之。

  药后未见不良反应,以风痰非朝夕可散,既无不适,便守方续服。嘱将原方研为细末,每日2次,每次3g, 米汤送下,连服一月。服药期间痫病未犯,停药半年亦未见发作。

  李映淮老师评语:古稀之年,运化无力,一则气血化生不足,致血虚风动;二则痰湿内聚,与风相合,是为 风痰。四生丸为治风痰良药,然仅可治其标。其本在脾在肾,故应平时滋补脾肾,方为恰当。

  杨某,17岁,某砖厂工人。经期劳作过甚,致经血四十余日淋沥不止。初不介意,未予重视,后头晕目 眩,体倦乏力,始来就诊。出血时多时少,色暗有块,少腹阵痛,块下痛可暂缓。纳便正常。舌质淡红,脉 滑数有力,左少腹急结拒压。 观其脉症,证属劳伤冲任,子宫蓄瘀。予以消瘀活血,凉血止血。拟桃仁承气汤加味:

  二诊:仍出血不止,头晕眼黑益甚,脉来滑数。此瘀血未去故也,宜加大逐瘀力度。

  按:行经之际,力小任重,损伤冲任,络脉破裂,故胞宫蓄瘀而崩漏不止。化瘀止崩,属通因通用之治,应 首选三七。张锡纯云:“三七化瘀血而不伤新血,允为理血妙品”,“三七一味,可代《金匮》之下瘀血汤,且 较下瘀血汤更稳妥也。”足见其化瘀之力。

  李某,女,40岁,芝郡人。素日形体消瘦,虚弱多病,今年妊娠五月行引产手术,术中出血较多,迁延半 月方止,亦未及时调补。术后36天,复又见红,量多色淡,微有血块,少腹不痛,自认为月经,未予重视, 七日血不减,始就医。先用消炎、止血剂不效,后又行刮宫术,量虽减,犹未止。逶延月余,致虚衰益甚。 头晕目眩,体倦无力,昼不思食,夜不得寐,心悸筑筑,汗出津津。近复因食水果患泄泻,一日三四行。恶 心嗳逆,肠鸣后重。本属至虚之体,复遭创伤、伤食之苦,真乃“船破偏遇顶头风,屋漏反遭连夜雨。”询知 自引产后,时发热,自汗出,汗后恶寒,口不于,不思饮。视其面色萎黄,爪甲少红,舌淡白,苔薄白。切 诊脉象沉缓无力,腹直肌紧张,无压痛。

  观其脉症,知其气血两虚,营卫不和,阳气失固,故漏、汗、利诸症一时并见,治当调和营卫,补阳益气。

  桂枝10g白芍10g炙草6g附子6g白术15g黄芪15g生姜10片红枣5枚二剂

  二诊:崩漏停,下利止,知饥思食,发热汗出、心悸失眠亦轻。仍恶寒,脉象弱。拟原方二剂。

  按:《伤寒论》20条云:“太阳病,发汗,遂漏不止,其人恶风,小便难,四肢微急,难以屈伸者,桂枝加 附子汤主之。”指出阳虚液脱之病因、症状及治方。证之临床,桂枝证加阳虚液脱者,即可投用,不必限于发 汗与否。如本案久漏不止,为阳虚液脱之因,亦系遂漏不止之“红汗”也。故投桂枝加附子汤以治。可见伤寒 方非囿于治伤寒也。

  病妇面色咣白,唇舌淡白,汗出如洗,头发尽湿。头晕目黑,语声低微,四肢逆冷,脉沉微细数,一派亡阳 之象显露无遗。问素体甚健,何以一病如此?其母答曰:“怀孕三月,不欲人流,而自行挤压。今早见红,初 喜甚,以为堕胎成功,不料血大下,一刻凶似一刻,已盈盆矣,犹仍不止。”余已明了,此不全流产也。然胚 胎不下,血永无宁时。用中药清宫,已非最佳。遂一面请医院妇科出诊处置,一面从乡卫生所购取附子10g (捣碎),人参10g,干姜6g,炙甘草6g,山萸30g,用开水急煎。服后约十分钟,血渐减少,四肢逆冷亦不 似先前。又约十分钟,妇科赵大夫至,立即施行刮宫手术,术毕,其血即止,四肢转温。

  李某,尚未而立之年,竟已子女成群,难怪其阴血虚损。今春产时,身边无人护理,出血过多,几濒于危。

  历时43日,血总不止,量不多,色暗红,少腹不胀不痛,腰脊酸软,失眠脱发,头晕眼黑,如立舟车,心筑 筑动悸,身微微颤抖,纳后化迟,口舌糜烂,干灼作渴,大便干秘。

  观其脉症,证属阴虚血热,冲任不固。《傅青主女科》云:“冲脉太热而血即沸,血崩之为病,正冲脉之太 热也。”治当滋阴清热,固冲摄血。拟:

  按:素阴血亏损,加之产时亡血甚多,更虚其阴,致冲任不能固摄而漏下不止。诸风掉眩,皆属于肝,肝阴 虚则头晕眼黑;心为神舍,阴血虚则心失所养而动悸,神不守舍而少寐;腰为肾之府,肾阴虚则腰脊酸软; 胃为水谷之海,胃阴虚则纳化呆滞,心热似饥;胃开窍于口,虚火上炎则口糜口干。虽症状纷繁,然病因一 也。故予滋阴补肾,固摄冲任,依法治之,果如所愿。

  张某,45岁,忻口村人。素患心动悸、脉沉结。近时崩时漏,已历时一月,色鲜质黏,腹不胀痛,面色皓 白,两颧发红,红赤之处,血丝根根可数。腰膝酸软,体倦头晕,饮食尚可,二便正常。或言虚,用人参归 脾补之;或言瘀,用桃、红、三七逐之。药证不合,血总不得归经。 脉症分析:言其虚,血非淡红清稀,且不自汗,不气短,显非阳气虚弱;言其瘀,少腹不痛,更无压痛,舌 不暗,脉不涩,一无宿瘀之蛛丝马迹。今血色鲜红质黏,‘心烦少寐,颧赤舌红,口苦口臭,六脉细数,显属 阴虚血热。

  三诊:血已归经,惟腰脊酸痛,舌尖红,脉细数。仍属肾阴虚损证也。拟知柏地黄丸30粒,一日2次,一次 1粒。

  王某,女,32岁,余乡人也。素阴虚骨蒸,常潮热咯红。经水刚毕七日,复又下血三日。所异者,每咳血 则之而崩,且量多色鲜,不咳不下,或仅有余沥少许。视其形瘦颧赤。舌红无苔。诊得脉来细数,左关呈 随弦。

  审症察脉,血崩由气阴两虚,肝不藏血所致,治当滋阴益气,柔肝摄纳。拟增液汤加味:

  按:肺阴久虚,肺气亦虚。气帅血行,气脱血崩。咳则血崩为气虚之明证。且肺虚则金失制节,致肝木横逆 而藏血失职,故肝脉见弦。采用滋阴益气,柔肝摄纳法,咳嗽得止而血亦归经。桑叶甘寒,可清肺叶之热, 以叶治叶,取类比象,乃同气相求之意也。

  郜某,62岁。46岁闭经,今见红20余日,时多时少,少腹隐痛,两胁胀满,腰脊酸困,体倦神疲,饮食不 思,大便艰涩。视其面黄神疲,舌质淡红无苔,诊得脉细无力,左关呈弦。

  妇人以血为本,由脾统摄,藏血靠肝。年迈脉细,脾虚可知。两胁胀满,关脉见弦,乃肝郁之象。今脾虚不统,肝郁失藏,故而下血。或疑年老下血为子宫癌肿,遂按迹寻踪,细察详审,知其非也。以少腹虽痛而不 拒压,血虽下而不臭秽,脉虽弦而不洪大。虽然如此,仍以谨慎为是,转请妇科检查,排除癌肿后,采用补 脾舒肝法治之。拟安老汤加减:

  按:七七天癸竭,地道不通。年逾花甲,经断复来民间谓之倒开花也。本案属脾不统血,肝不藏血,故投傅 青主安老汤而愈。

  沈某,年已七七,冲任虚衰,地道本应渐趋不通,今反崩中二月之久,色暗夹块,少腹疼痛。治不得法,致 心悸、失眠、眩晕、腰痛等诸症接踵而至。观其面色皓白少华,色夭不泽,舌质淡白,知系阴亏亡血。诊脉 沉细无力,更证肝肾不足。腹痛、有血块者,兼有血瘀也。 《妇人大全良方》云:“妇人崩中漏下者,由劳伤 血气,冲任之脉虚损故也。”治当补肾益气,固冲化瘀,安冲汤众法俱备,更加灵脂以增止痛逐瘀之力。

  二诊:崩转为漏,为肾虚不摄;腹痛止,瘀块消,乃瘀血已化:心烦,口渴思饮,脉呈弦象,属肝气郁结, 内有伏热。治宜补虚固摄,舒肝清热。拟小柴胡汤加减:

  按:安冲汤为张锡纯先生所制,为治冲任虚损崩漏之良方。验之临床,以虚寒者为宜。若有热象,酌加知 母、黄芩、地榆、贯众。

  王某,女,44岁,王府村人。虚劳体质,月经先期,量少质稠。此届经潮,旬余不止,时多时少,多时如 雷雨,少时如屋漏。某医与养血归脾汤三剂,不效。更医,注射安络血、止血敏,血出依旧。拖延月余,赢 弱颇甚。症见面色皓白,舌淡少苔。五心烦热,夜不能寐,腰脊酸痛,饮食不思,少腹阵痛,痛后出血,色 暗夹块,块下痛减。

  观其脉症,证属脾肾两虚,胞宫宿瘀。治当逐瘀推陈,若瘀荡尽,新血自可归经。然活血宜行气,气行血则 行,逐瘀须补血,血足瘀方尽。唐宗海《血证论》亦云:“不补血而去瘀,瘀又安能尽去哉?”故拟止崩逐瘀汤 加减:

  二诊:药后少腹剧痛,旋下黑色血块数枚,翌日出血止。惟少腹疗痛,倦怠腰困耳,此血海空虚,络脉失养 也,此时之治,当健脾补血,充盈血海。拟归脾汤加白芍、生地治之。

  按:崩漏一证,原因种种,临床须详细辨识。因瘀致崩漏者,逐瘀为首选。若纯以止血,一如舍源而截流, 即使断流,亦仅一时之效。

  本案要点为腹痛出血,血下痛减,少腹拒压,日久不止,虽无舌紫、脉涩,仍须以瘀论治。体虽赢弱。证则 属实,为虚实相兼证也,故瘀消之后,惟补益脾肾为务。

  天癸竭,地道不通。”临床有七七后行经而无病状者。为气血不衰,应属正常。七七之后经期延长,月经量 多,久久不净者,多为脾不统血,肝不藏血也。原平市刘某,53岁。

  近三年,月经先期,十余日一汛,汛则量多如崩。延期10~20日,色暗红,质黏稠,少腹不痛。四处求治, 时轻时重,一直未愈。因亡血日久,血海空虚,身体疲惫不支,头晕心悸,二目干涩,五心烦热,失眠多 梦,皆一派营血虚损之象。1974年6月4日初诊。望其面黄少华,形体瘦削,舌质淡红,舌苔薄白。诊脉弦 甚,腹无压痛。视为肝郁血热,冲任两虚。今经毕11日,又将至焉,此时之治,宜舒肝解郁,清热凉血,试 图阻止月经早潮。拟逍遥散加味:

  二诊:山洪桀骜不驯,经仍先期而汛,量多色鲜,舌红少苔,脉弦略数。此阴虚血热,逶延日久,病势已 深,非旦夕可医,宜清热凉血,补肾固冲。拟凉血固经汤:

  三诊:血出不止,已历时22日,倦怠神疲,眩晕眼黑,动则汗出气短,心悸筑筑,口干不思饮,脉弦细数,重按无力,皆一派气不摄血之象。急宜补气摄血,滋阴凉血。

  按:本案治以舒肝清热,滋阴凉血,补中益气,皆不为错。分析治疗成败:一、病人违医嘱,一暴十寒,每 药后等待数日始复诊。二、应数法合用。因拘于先哲“弦为肝气不调,补而无用”之说,而分别使用,若首次 将三法同冶于一炉,制一方而众善俱备,或可收效。师古不泥古,余难能也。

  刘某,32岁,上社乡人,1991年8月5日求诊。言称追于种种原因,于上月施行绝育手术。肝气不舒,复受 惊吓,致40日内出血三次,量多如崩,少腹抽引作痛。今又延期8日。症见神疲不支,面黄少华,略带浮 肿,眩晕头痛,腰腿酸困,心悸心烦,胸满脘胀,茶饭不思,大便二三日一行。舌淡白少苔,脉弦细略数。

  综观全症,知崩漏为惊恐所致。 《素问.举痛论》云:“惊则心无所倚,神无所归,虑无所定,故气乱 矣。”气乱则血难以归经。历时较长,失血过多,气血并亏,阴阳失调。新病阴阳相乖,宜纠偏补弊;久病阴 阳俱损,则宜平秘阴阳。王九峰谓:“因惊恐而致病者,主于肝胆,因病而生惊恐者,属于心肾。”故平肝宁 胆应为首选,补气摄血在所必需。拟调心汤加味。

  三诊:胃纳增加,睡眠甘甜,诸症悉已,精神明显转佳,遂将原方抄付,嘱服五剂,以善其后。

  患者既往月经正常,足月生产一胎,人工流产四次,末次为1986年10月份,术后一直无月经,迄今业已半 年。

  上月曾在市某院妇科就诊,经B超检查,提示子宫萎缩。自觉神疲乏力,心悸自汗,动则尤甚,头晕耳鸣,腰 膝酸软,无带下,阴道干涩,性欲淡漠,胃纳好,大便秘,二三日始一行,喜叹息,多烦躁,面色如常。舌 淡红润,苔薄白,脉弦细,上鱼际。

  子宫称奇恒之腑,属整体一部分,整体失调可直接引起月经之变化。反之,子宫创伤亦可引起机体之变化,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也。故子宫损伤,可调节整体而得以修复改善。《素问.评热病论》云:“胞脉属心而络 于胞中。”故协调整体,强心活血,为本案之治疗法则。拟刘绍武先生调心汤:

  服至40剂时,心悸、自汗基本消失,腰膝微觉酸软,阴道已不干涩,微有白带。守方更服20余剂,月经始 潮。

  薛某,女,23岁,令狐村人。每届经前4~6天,瘾疹成堆成片,初则手足四肢,继而头面全身,瘙痒烦 热,午后尤甚,影响睡眠,经毕自愈,已历三载。经期准,量多色鲜。素多鼻衄,口渴思饮,口苦。舌淡红 润,脉滑略数。

  唐容川谓:“火盛则起疙瘩,风盛则作痒。”患者体壮面赤,经血量多色鲜,口渴思饮,鼻衄脉数,皆一派血 热火旺之象。热极生风,风火相煽,故发于经前——冲脉旺盛之时。治宜清心凉血,疏风散热。拟地骨皮饮 加减: 生地30g 白芍10g 当归10g 地骨皮15g 白薇10g青蒿12g丹皮10g牛蒡子10g桑叶10g薄荷6g蝉衣10g二 剂 二诊:瘾疹消失。嘱下次经前再服原方二剂。后因它病来诊,知前症再未发生。

  按:经期瘾疹,经后消失,为少见之症。根据“诸痛痒疮皆属于心”之病机,针对经血量多、色鲜、鼻衄、口 渴思饮、脉象滑数等血分实热症状,予以清心凉血,疏风散热,依法治之,瘾疹果隐。

  杨某,女,27岁,张野农民。流产刮宫时失血较多,自恃体壮,未予重视与调理。逾十日,白带如注,腥 臭清稀,少腹疗痛,腹中气上冲逆,恶心欲吐。喜温恶寒,手指触冷即抽掣疼痛,常以厚被裹身,裹则发热 汗出,或稍事活动亦汗出津津,腰脊酸痛,体倦神疲。视其舌,红润少苔。诊其脉,细缓无力。触其腹,当 脐悸痛,少腹挛急拒压。

  脉症分析:发热,汗出,恶寒,脉象细缓,为营卫不和,气阴两虚。营卫不和者,当用桂枝汤和之,兼气阴 不足者,则宜桂枝新加汤和之益之也。

  二诊:带下大减,腹痛、冲逆等症均较前为轻,仍时发热,自汗出,口于思饮,原方加天花粉15g,服四剂 而愈。

  按:《伤寒论》62条云:“发汗后,身疼痛,脉沉迟者,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、人参三两新加汤主 之。”指出汗后表未解,气阴虚之症状与治方。今带下如注,可视为汗出过多;少腹疼痛亦如气血不足、筋脉 失养之身疼痛。

  腹诊虽有喜压为虚、拒压为实之说,然本案为腹肌拒压,与病邪结里,痛位固定者异也。

  李映淮老师评语:由脉症观之,为阳虚寒湿侵入胞宫,首先应考虑桂枝加附子汤类方剂。 “带下如注,可视 为汗出过多,少腹疼痛亦如气血不足、筋脉失养之身疼痛。”似此理解,使用经方范围大矣!

  李某,女,37岁,木芝村人。带下淋漓一年余,服消炎药,静脉点滴青霉素、灭滴灵,易医与服易黄汤加 味。

  均不见好,遂来求诊。询其质状,黄稠如脓,阴痒蚀痛,少腹坠胀,体倦困乏,手足心热,口干口苦,纳谷 正常,大便干秘。视其面色带赤,舌苔黄腻。闻其声音洪亮,口臭袭人。触诊腹壁厚,弹力强,无压痛,脉 象沉滑有力。

  观其脉症,知阳明湿热内盛,下注胞宫为患。易黄汤补益脾肾之方,芡实、白果俱系收涩之品,不治阳明, 徒劳无功也。拟茵陈蒿汤加味:

  李映淮老师评语:茵陈蒿汤本为治黄疸之方。借用治疗带下,异病同治获效者,皆属湿热证也。

  姜某,24岁,曹张乡人。1990年4月25日初诊。婚后三年不孕,妇科检查子宫发育不良,宫体仅 4cmx3cm大。月经后期,3~6月一行,某医行人工周期(口服己烯雌酚,注射黄体酮)治疗,月经可按时而 至,停药则姗姗来迟。今又两月不汛,询知经前乳胀,经期少腹胀痛,量多色淡,夹有血块,纳谷不香,二 便正常,胸胁胀满,手足不温,腰脊不痛。舌淡红润,脉来弦细,腹无压痛。 子宫发育不良,多属先天不足,一般予补肾以治,今腰脊不酸不痛,亦无其他肾虚之症,需当另辟蹊径。朱 丹,溪谓:“求子之道,莫先调经。”临床又有“调经肝为先”之说,故当从肝论治。观其乳胀胸满,经衍脉 弦,量多色淡,腹痛夹块诸症,其肝郁失达,气虚血瘀便了然目前。

  盖肝木郁曲不伸,气血难以充沛,血海空虚,何以能潮?治宜舒肝解郁,益气活血。拟刘绍武先生之调心汤。

  每周两剂,至8月5日,月经始至,色黑夹块,少腹初痛甚。后渐止,乳胀减轻,行经5日。经净后守方续 服,共服38剂,于10月15日来诊,叙称又停经两月,近日纳呆恶,心,畏寒喜唾,诊其脉,滑数有力。妊娠 试验,果呈阳性。

  刘某,26岁。结婚三年不孕。行经日准,惟经期腹痛,量少色淡,质稀无块,带下素多,色白不秽。腰重 腹胀,纳谷不香,恶心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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